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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光畫着一圈光暈落在窗邊, 讓人一時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t。
池淺一直覺得既然這段記憶的季節時間跟她真實經歷的那一段不同,發生的故事也會不同,可實際上她所經歷的, 早在這段回憶裏已經發生過了。
一次又一次的輪回, 透着重複萬萬千千次的枯燥。
在她不知道的過去, 時今瀾究竟親眼見證了多少次她的死亡。
“天色不早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時今瀾平淡的聲音将池淺從思緒中抽離出來。
“好。”池淺點頭, 接着便拎着奶茶起身, 推時今瀾出門。
她們走的方向跟男人路過後走去的方向完全相反, 應該是碰不到他了。
池淺不知道這一次她跟時今瀾是怎樣逃過時今瀾叔叔的尋找的, 而且她感覺這時的她對現在危機四伏的狀況也一無所知。
而就在池淺警惕松懈, 要松一口氣的時候, 她的背後落下一道影子。
接着一個男人的聲音便從她耳邊傳來:“小姐您好。”
那是一道溫文有禮的聲音,池淺聽着卻是心裏咯噔一下。
她轉過身去,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剛剛路過奶茶店的身影。
這個時今瀾叔叔最得力的助理空前敏銳, 殺了個回馬槍。
池淺下意識的就是要帶着時今瀾跑,可身體的控制權不在她。
那時對這一切真的一無所知自己沒有任何防備,聽到這句話,便跟這人回了一聲:“你好。”
男人眼神本就極有目的性的往時今瀾身上瞟,在看到她們轉身後,表現出一副失而複得的熱切樣子,演技之浮誇, 叫人咋舌:“小姐!真的是您小姐!”
“小姐,我們找了您好久了,您的叔叔很想您, 跟我們回去吧。”
那時的池淺還在狀态外,時今瀾眼睛裏已然全是生冷。
她直直的盯着面前令她作嘔的男人, 聲音低沉:“就憑你一個人,能把我帶回去嗎?”
“這您放心就好了。”男人的演技實在是差的過分,叫人放心的話聽着像是威脅,說着就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,不知道發出了些什麽。
池淺覺得不妙,那時的池淺也察覺到了。
她悔恨憤憤的意識到,自己剛剛停下來,是個多麽不正确的行為。
“我幫你送去吧。”
沒等男人編輯好的消息,池淺就主動提出要送時今瀾。
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。
時今瀾目光停滞,男人更是詫異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,見她瘦不溜秋的,傲慢随着他站起來的身形,鋪滿了聲音:“那就多謝了。”
時今瀾從來都不是為人魚肉的性格,她看着池淺倒戈,心口莫名脹了一圈。
可說到底,她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,為了自身利益着想,該是每個人的本性才對,怎麽到池淺身上,她倒是忘了。
有什麽好難過的。
不該難過,該想辦法脫困才對。
時今瀾那放在膝上的手握的緊了又緊。
她冷漠的眼神裏多了層無法抹去的失望,只等着池淺靠近過來,擡手給她一擊。
可就在池淺湊近的瞬間,她就看到這人對她使了一個眼神。
那是很快的一下提醒,要不是她們相處了這幾日,幾乎不會被看出來。
時今瀾欲要反抗的手兀的頓住了。
她的心在動搖,猶豫着,她可不可以相信這個人。
“輪椅不方便,我背着你吧。”池淺說着,就跟時今瀾伸出了手。
那手伸的筆直,好似一條白熾的道路。
時今瀾猶豫一下,最終還是把自己的手遞給了池淺。
就當信她這一回兒了。
海島看起來一副尚未開發的潦草模樣,實際上卻是個四通八達的地方。
池淺背着時今瀾,跟着男人走在後面,滿是一副順從的模樣。
可實際上,她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打量着周圍的環境,在就要靠近一個荒草叢生的路口的時候小聲的跟時今瀾:“抓緊我。”
時今瀾聞言,下意識的便收緊了搭在池淺肩膀上的手臂。
她從來都沒有這樣信任過一個人,在池淺突然改變行走軌跡的時候,她就将自己整個人托付給了她。
一瞬間,男人懵了。
他看着那道忽然隐入林間的背影,根本就沒想到這個一個荒涼的地方也能有一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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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草叢生的草地裏不斷傳來人的腳步聲,少女伶俐的身影穿梭在密林中。
池淺背着時今瀾就往灌木樹木的地方紮,使勁的向前跑,要樹葉草叢吞噬她們的痕跡。
“沈小姐,那些是什麽人?是不是壞人!”
“我看他們就不是什麽好東西!”
“你放心我已經報警了,警察來了就沒事了!”
……
池淺一邊背着時今瀾,一邊說。
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,她的腦袋也很亂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心只想着保全沈小姐,她腦袋裏出現了這麽一個計劃。
能拖延一陣是一陣,最好是能繞到岸口,借艘船直接把沈小姐送出去。
乘船到對岸城市去,到時候再報一次警也好,重新藏起來也好,都比在這裏安全。
池淺這麽計劃着,聽着沒有第二個人的腳步聲,心漸漸放平下來。
可時今瀾并沒有放松,她聽到池淺最後一句話,接着道:“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?”
“哦,好。”池淺點頭,稍停了下步子,把挂在脖子上的手機遞給了時今瀾。
就在時今瀾跟人聯系的時候,池淺敏銳的聽到了又一陣腳步聲。
初秋的草叢沒有那麽茂盛了,如果真的是仔細的人,就能看得到有人走過的痕跡。
“時小姐,我勸你還是別跑了!”
那個男人的身形又一次出現在了池淺的視線裏,身旁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精壯男人。
這時的池淺還并不知道時今瀾的真名,她聽到這個稱呼反口就怼:“什麽拾小姐伍小姐,把你舌頭捋直了在說話吧!”
“還別跑了,你當我傻啊!”
池淺說着,背着時今瀾跑的反而更快了。
男人看着,真是服氣了。
他常年養尊處優,哪裏有這樣的體力,望着池淺伶俐的身形,氣急敗壞的示意身旁人趕緊去追。
密林傳來簌簌的響聲,影子穿插閃過,好似一場看不見的追逐。
池淺長年在山裏混跡,第一次有了一種不知道該往哪裏跑的感覺。
“咔噠。”
石子滾下山坡,看不到最終停在了哪裏。
池淺背着時今瀾到了一處山坡,沒路了。
追逐終于按下了暫停鍵。
男人氣喘籲籲從後面跟上來,對池淺道:“小姐,言而無信可不好,把時小姐還給我吧。”
池淺聽着這話,接着就皺起了眉頭:“沈小姐又不是什麽物件,什麽還不還的!你說話真惡心。”
男人看着池淺這副嫉惡如仇的樣子,不由得笑了:“是,是我說錯了,抱歉。”
“那就讓我們走。”池淺接着表示。
“小姐,你不要開玩笑了。”男人搖頭,接着便不再啰嗦,示意身邊的人過去。
“你看我是不是開玩笑!”池淺怒道。
時今瀾她是一定要護住的。
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到了極點,汗水順着池淺的脖頸滑下,落在時今瀾的手腕。
她就這樣看着這個背了自己一路的人,那雙平日裏怯怯小心的瞳子填滿了堅定。
自從身邊人被時承策反背叛,時今瀾這幾天心情都不好。
她失去了權利,地位,是沒有價值的人了。
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被人保護。
可是還是有人堅定不移的選她。
時今瀾不知道池淺還有什麽辦法,在她看來她們已經是無路可走了。
那後方的山坡陡峭的看不到底,如果就這樣摔下去是一定要出事的。
可與其被這些人帶回去,成為時承的階下囚。
時今瀾寧可死。
算了,多活了這麽久了已經。
悲觀的悵然陡然升上時今瀾的眼瞳,她手指輕輕拂過池淺肩頭的長發,跟她道了一聲“謝謝”。
話音還沒落下,池淺就感覺那原本緊箍在她脖頸處的手驟然放開了。
時今瀾的腿根本沒有任何支撐的力氣,放手的瞬間就要往坡下滾去。
“你乾什麽!”池淺反應迅速,立刻撲過去抓住了時今瀾的手腕。
“放手了。”時今瀾決絕。
“不要。”池淺堅定。
這麽一瞬間,池淺感覺情景好似重新了一般。
又好似她曾透過記憶的縫隙看到的那幅畫面,真實的出現在了她眼前。
不好的預感盤桓的池淺的心頭,她聽到時今瀾對她說:“我騙了你,我不是沈瀾,我叫時今瀾。”
可她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呢?
是臨死前的坦白嗎?
池淺才t不要聽着些,她瘋了一樣緊握住時今瀾的手,哪管她的手指甲會不會劃破時今瀾的手背:“沈小姐,這些話等之後再跟我說,不要放手!快抓緊我!”
“不必了。”時今瀾語調平穩,一雙眼睛生冷陰鸷的看着要過來的男人:“別動她,我會讓你好好交差的。”
男人下意識的退卻了。
池淺聽着時今瀾的話,只覺得心口好似在刀子被一道一道的劃着:“不要說這些!什麽死不死的!你死了我怎麽辦啊!”
“時小姐,我不能失去你!”
池淺滿臉寫着的都是急切,跟旁觀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這種濃郁的情緒鋪在時今瀾的眼前,讓她覺得這一瞬比她過去活着的二十多年都要真實。
池淺是個很好的姑娘。
所以她不能拖累她。
“我可以。”時今瀾聲音冷淡到了極點,在池淺緊握着的掌心裏,主動松開了自己的手。
潮濕擰出汗意,将原本就難以握住的手添了許多潤滑。
池淺清晰的感覺到她緊握着的那只手正一點點離開她,她充滿了執拗的眼睛裏,終于感受到了當初她主動放開時今瀾時,時今瀾的感覺。
痛徹心扉。
記憶是已經書寫完的故事,池淺到最後都沒能抓住時今瀾的手。
“時今瀾!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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